第150章(2 / 2)
路君年看不懂了,直说:“大元国最贫困的城池,去年闹了蝗灾,拨了银两赈灾。”
“可鹿州的灾情并没有缓解,地方上呈上来的文书跟派出去的官员口供不一,那地方的百姓还是流离失所,家不成家。”路恒道。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拿钱,赈灾。”路恒干脆利落地说,“朝廷分拨下去的钱分不到百姓身上,不如我带过去。”
见路君年还是不解,路恒又道:“你该不会以为,路家除了京城那座府邸,就没其他存蓄了吧?”
路君年有几分犹豫地问:“爹不会真的像……”那纸页上说的那般,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罢?
路君年还没说完,路恒一下敲在了他的脑门上,说:“编排什么呢!爹年轻的时候确实杀过不少人,还杀过不少无辜之人,但可没以权谋私过,我赚的可都是正经钱!”
“你要把这些钱带去鹿州赈灾?”路君年看出了路恒的意图,觉得不可思议。
朝廷都贬他官了,他竟然还想着在鹿州好好做官?
“就当,去赎罪了。”路恒叹道。
年轻的时候为了争权,跟随皇帝杀过不少无辜人,现在去拯救另一批人,就当赎罪了。
马车停在了偏僻的府门前,门上甚至连大门牌匾都没有,破落的木门掉了漆,看着不堪一击,却格外厚重结实,两人推了很久才将它推开。
只是个两进院的宅子,门口种的植物已经枯萎,杂草丛生,长得高过人的脚踝,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满是青苔,常走的地方泛着白,但也同样复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青苔滑腻,路家二人小心地走过青苔,进入里屋。
屋内许久没有进过人,满是陈旧的气味和腐味,路恒摸到供台的机关,随着一声轻响,供台翻转,露出后面的密道来。
路恒带着路君年走在密道中,一路向下,最后推开一扇窄门,从里面搬出一个箱子,合力搬到了地面上,并再次将供台合上,恢复成原样。
路君年俯身在木箱边上,直到路恒将其打开,白花花的银子闪得他瞳孔一缩。
“爹,这箱银子从何而来?”路君年问。
路恒对了一遍数量,将木箱合上,说:“我在外面有好几间铁器铺子,这些是这些年挣下来的银子,不算多,但够用了。”
两人将箱子擡到了马车上,马车又晃悠悠地往路家而去。
接下了贬官圣旨,路恒便不再是门下侍中,而是鹿州知府。
从贬官到上任有两个月的时间,路恒不上早朝后,便开始交接事务给练道祁,省内的事务练道祁熟悉,主要交接的是路府里面的御赐之物。
即为御赐之物,按理说赏赐给路家了,便是路家的东西,但路恒说,官家的东西,还是交还给官家为妥,不然以后遗失了,还容易引起祸端,就比如那御赐瓷碗。
于是,三月底的某一天,路家的密室彻底打开,诸多御赐之物重见光明,一箱接一箱的珍宝在众多来拜访的官员眼下运回了皇宫中,搬到最后一箱时,路君年打开箱子,将谢砚送他的花鸟纹银香囊从竹节玉佩下取下,放在了箱子中。
路恒说得对,路家如今成了地方官,留这些御赐的东西在身上,无异于怀璧其罪,他实在无福消受。
虽然那两个银香囊确实好看,他很喜欢。
最后一箱宝物也被搬上了马车,整个密室内便只剩下最后的金轮马车了。
金轮马车象征意味特殊,只有四位重臣和皇室才能使用,理应由下一任门下侍中前来拖走,可练道祁的上任圣旨却迟迟没有下达,不知是卡在了洛青丹那儿还是皇帝那儿。
圣旨没有下达,金轮马车便一日不能移动,这是路恒定下的规矩,于是,空空如也的密室内,仅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金轮马车,停在密室的中央。
路君年轻抚过金轮马车的车轮,指尖仿佛都沾上了贵气的金粉,他一会儿摸摸马车壁,一会儿又将车内挡风的帏布松开又绑上,爱不释手又恋恋不舍。
他没有坐过几次金轮马车,第一次坐上金轮马车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初的喜悦之情至今记忆犹新。
“少爷,可要让人牵来马匹?”烟儿见路君年万分舍不得的模样,问道。
牵来马匹套上绳索,她家少爷就可以在府内坐一下金轮马车了,只要不被人看到,府内的人又不会传出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路君年静默良久,视线才从金轮马车上挪开,对烟儿道:“不必了,父亲说过不能碰,那便不碰罢。”
不该碰的不碰,他已经及冠,总不能再被父亲当众打屁股,那也太丢人了。
所有东西都清点完,路君年站在密室前,亲眼看着金轮马车被关在了密室内。
四月初,路恒在做最后的人数和银两、物品清点,计算需要带到鹿州的马车数量。
路君年下了学堂,拿着路恒从洛家借来的古人字画就往洛家去,却被谢砚拦在了半路。
谢砚径直上了路家的马车,坐在路君年身边抱住了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轻嗅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去哪儿?”
“洛家。”路君年任由谢砚抱着,面上没有一点表情,麻木得像个木头。
谢砚低着头,没发现他的异常,又问:“为什么去洛家?”
“去还画。”
“什么画,我看看。”谢砚伸手拿过路君年手边的画卷,打开来看。
路君年沉默地看着谢砚稍显疲倦的面容,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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