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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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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年铭下葬是在死后第三天,刚好是九月底,路君年母亲年湘的忌日。

害人的马夫再没有看到人影,年府上下只知其是胡泉人,剩下的一概不知,线索就此断了。

年铭已经嫁出了年家,年家人便不再管她,也舍不得拿出一点下葬钱,而王家又只剩下一个瘫在床上的王国富,无人能操持丧事,便由路君年代为操持。

路君年最终决定,将年铭葬在自己母亲的附近,因为时间紧,年铭被早早装进了棺木,太阳下山后封了棺,往山上擡去。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连绵到了今日,变成了细密不绝的小雨,路君年撑着油纸伞,随着擡棺的队伍一路往上,又亲眼看着他们把棺木放进了土坑中,最后棺木被土一点点盖上,一块石碑被立在旁边。

有人将笔墨递到路君年手边,路君年接过,在石碑上写了两次,可黑色的墨水总是随着雨水流走,石碑上光滑一片,没有留下一点墨迹。

“路大人,雨天下葬本就诸多不易,这石碑只可提三次字,再写不上便是这王夫人去了了。”下葬者说。

这整个下葬队伍都是路君年临时找的,倒还算尽职尽责,没耽误时辰。

路君年将笔归还,没再写第三次,往外看了看烟雨朦胧下的青山,问:“胡泉有几座山?”

丧葬队伍常年往各种山上运棺木,自然对此了如指掌。

下葬者没有打伞,他擦了擦头上流下来的雨水,说:“小山很多,大山就三座,我们脚下这座山最大最长,东头还有座死火山,据说几百年没有喷过火了,最西边还有个孤山,喏——”

下葬者擡手往西边指去,说:“从这个方向能看到孤山的一角,山脚下有个大的炼场,路大人应该也听说过,那儿出来的人啊各个富得流油。”

下葬者边说边砸吧嘴。

路君年向前走了两步,望着那座孤山,被绵绵的雨水和山雾遮挡,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而它山脚旁边便是那条胡泉的主河。

路君年看着实景,想象山体被炸垮后的场景,以及河流的流向,不知不觉思绪就飘远了。

下葬者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路君年动,重重咳了一声,将路君年从想象中拉回,说:“路大人,这事情办完了,是不是该……”

下葬者搓了搓手指。

路君年心领神会,把钱给下葬者结清,下葬者笑着数清了钱,便招呼着队伍就要往山下走去。

“路大人不一道离开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路君年摇头,淡淡道:“我还要去给母亲祭拜,你们先离开罢。”

他们便没再管他,兀自下了山。

路君年望着他们走远,才慢慢踱步回石碑旁,撑着伞俯下身,拄着手杖的手指细细摸过光滑的石碑面。

这块石碑用坚固的大理石制作,又厚又沉。

他面无表情地摸着,突然伸手一推,石碑往后倒去,直接压在了刚刚填好的棺木土上,土陷下去了几分。

路君年站起身,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雨势大了起来,雨水顺着伞面从伞的四周边缘滑落,形成一张雨帘。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路君年静立了一会儿,从随身携带的二十八星宿檀木串上取下一个圆珠,放在石碑角旁边的土上,便转过身,撑着伞继续往山上的路家祖庙走去。

路家祖庙少有人来,只有路韵偶尔会上山来打扫一番,路君年拿出钥匙打开锁,推了好几次才推开祖庙大门,门发出了嘎吱一声,一股陈旧古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带着一阵腐木的腥味。

祖庙内阴冷潮湿,东南角上有一个破窗,屋外的自然光从破窗照进来。

路君年转身关上祖庙门,将屋内的烛台点燃,桌面左右各一盏,将台上的数十个牌匾映照得肃穆威严,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路君年面前。

“娘亲,我来看你了。”路君年语气很淡,从随身的布袋中拿出厨娘还有路恒要他烧给年湘的东西,点了火放在铁盆中燃烧。

屋内很快亮堂了不少,路君年坐在地上的软垫上,低声说:“这是爹写给你的信,往年都是他亲自烧给你的,今年换成了我。”

说完,又暗自嘀咕了一声:“去年他没有来,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至于写这么多信吗?”

路君年将路恒的信件一一打开,拿起一封念出来:“我曾帮助过的隆州友人今日入京给我带了一袋红豆,说是隆州长势最好的一批给我带来了,我不禁想起年少时你曾给我做过的红豆羹,实不相瞒,你做的红豆羹实在甜腻又稠,应当改名叫红豆饭,就着豆芽吃还不错,干吃实在难以下咽。殷殷红豆,遥寄相思,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年是在怨我出门游学一月未归,心里想着我呢。”

路君年念完低声笑了一下,桌上的烛火似乎也跟着摇曳了一下,他就着铁盆里的火焰,将信件烧给了年湘。

“云霏在府中的湖边种了一排桃花树苗,”路君年念着,手里这封看来是较近的信件,“还往府里带来了一个人,据说他来自鹿州,鹿州那地穷乡僻壤的,难怪他生的瘦小,不过他的背影倒是跟云霏挺像的,云霏去宫里了,我每每在府上看到那小子的身影,还以为是云霏回来了。哼!臭小子不听我的话,还是跟宫里那小子混到一起去了!要是你还在,他肯定更愿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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