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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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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到清泉斋已经接近晚膳,斋里的主人邀请三人前往瀑布旁边的竹子搭成的酒楼吃饭喝酒。

竹子清由一条长长的竹子装着,切开封口的红泥,就能闻到竹子的冷香,将竹子清倒入瓷碗中,淡黄偏绿的酒水上没有一点浮沫,侍女将一片薄荷叶放在酒面上,雅致美观。

斋主坐在一旁跟他们讲唐石山的趣闻,三人面前的瓷碗都满上了竹子清,谢砚率先喝完一碗,面不改色地笑着应下斋主的话,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钟译和时不时跟上几句,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路君年喜静,没有跟上他们谈话,端起瓷碗浅饮下一口竹子清,舌尖立马感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强势的竹子香很快在他口中漫开,清冽的酒香看似如高山雪松那般孤傲无害,实则格外霸道,侵占了他口中每一块软肉。

不同于桂花酿酒意温和醇厚,竹子清清冷而热烈,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尝出它的与众不同。

路君年又喝了几口,那一开始的刺痛也变成了密密绵绵的热意,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被窗外的晚风一吹,立刻心旷神怡,似乎身处悠然山间,让他不由自主地又喝了一口,断断续续地把一碗竹子清都喝完了。

谢砚注意到路君年的沉默时,路君年已经喝完了三碗,隐隐有了些醉态,反应都慢了半拍。

“别喝了。”谢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路君年觉得他应该是醉了,放下瓷碗用手背探脸,触到一片热意,脸一定红了。

斋主见他瓷碗空了,又给他满上,路君年还欲再喝,坐他右边的谢砚将他手边的瓷碗端走,把一碟鹿肉推到他面前。

“诶,这位小公子倒是识货,这可是我们这清泉斋最有名的红烧鹿肉,这鹿肉来自夜林泽,今天刚宰的,新鲜着呢!就着竹子清吃甚是美味,各位贵客可要赏脸将这碟鹿肉都吃干净啊!”斋主笑着说道。

路君年将瓷碗从谢砚手上夺回,仰头一口喝尽,随后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肉质确实不错。

周围很快响起了掌声,斋里其他人看到路君年如此豪爽,纷纷称赞。

而谢砚看着路君年闷头吃肉喝酒的模样,拿着木箸的手半天没有动作,最后木箸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无人在意的响声。

宴毕,月上树梢,斋主邀了他们前往竹林深处,月光之下,一个偌大的泉池映入众人眼前。

“这泉池上面接着山谷水,跟瀑布连通,白天吸够了太阳的余热,到晚上池里的水都是温的,最适合夏天傍晚洗浴。两个月前,宫里太学堂的一群官学子就每天晚上来这里玩水,玩完了就回竹屋里睡,有几个更是直接躺在岸边的石头上睡着了!”

斋主热情洋溢地跟他们说话,并不知道他们三个也是太学堂的学子。

“清泉斋另一位贵客也来过这里吗?”路君年喝多了竹子清,一直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众人身后的,现在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路君年有意提起阮妃,白天谢砚突然离开下山,实在让他有几分在意。

斋主好客,立马接话:“呀,我见你们一起来的,还以为你们认识那贵人呢!那位贵人见首不见尾,身后跟着一群人,自打进了清泉斋后就一直住在山上头,再没吩咐我们上去过,自然也不曾来过这个泉池。”

谢砚轻咳一声,说:“你们先下去。”

斋主面上讪讪一笑,随后识趣地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谢砚三人。

“译和,去取一些醒酒汤。”谢砚面无表情地说。

钟译和自然也看出来路君年有几分不对劲,知道两人有话说,什么也没问,就离开了。

路君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砚拉着往池边走去,因为谢砚走得太快,路君年又有一条腿使不上力,导致他走得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被谢砚带着走。

谢砚终于停下,站在池边,路君年拄着手杖,退开两步距离,整理走乱的衣装。

“你从山上下来后就怪怪的,说吧,你还想知道些什么?”谢砚见路君年自己能够站好,便不再看他,望着池面上月亮的倒影说话。

路君年半垂着眸,一言不发。

谢砚焦躁地揉了把后脑勺,直接跳坐上池边的大石,居高临下地看着路君年,说:“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憋闷在肚子里!”

路君年静静地看着湖面,说:“你做的事我本不该多问,但实在介怀。”说到这里,路君年深吸一口气,复又擡头看向谢砚。

“唐老爷子,是你杀的吗?”路君年定定地看着谢砚,谢砚的眼神有几分游移,路君年便很快确认了答案。

唐老爷子能在深山里茍活至今,路君年不觉得他会自尽,而当时只有谢砚离他最近,也最有理由下手。

“我说了,他知道得太多了,必须死。”谢砚并不打算隐瞒。

“好,那我现在问你,你查到在夜林泽将我摔下山谷的背后之人是谁了吗?”路君年沉声问道。

当时在夜林泽,谢砚说过会帮他查清,但之后他问起,谢砚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他便不再过问,经过唐老爷子那番话,他突然就有个设想。

皇帝没道理这么器重一个臣子,即便路恒是重臣,该给的赏赐也都已经给了,帝王家哪有那么重恩重情。

皇帝需要路家,而路恒也一定有什么把柄在皇帝手中,所以皇帝才不怕他权倾朝野,达到制衡的效果。

路恒性子刚烈,威武不屈,路君年想了很久,最后猛然惊觉,似乎自己才是父亲的软肋。

洛青丹早年丧了两个儿子,只留下女儿,而左右仆射更是一个年近四十都未娶妻,一个青年得子却是个病怏怏的歪柳,没办法传香火。

而他,从夜林泽的山谷上方坠落,险些毙命。

这一幕幕单看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放在一起,属实太过巧合,有人故意残害重臣,以保证四位重臣能够牢牢为朝廷所用,而这背后之人,除了朝堂最上面那位,路君年想不到别人。

再联想到皇帝在他受伤后看起来饱含慈爱的目光,还有路恒沉默不言的默许……

路恒知道这件事。

“你是在质问我?”谢砚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但看到路君年拄着手杖的模样又于心不忍,放缓了语气,低声说:“我果然就应该一开始杀了那老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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