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路恒只象征性地抽了一下,就将长尺放回了座位下。
路君年蜷了蜷左手,路恒朝着掌心打的,避开了指骨,掌心肉多,看似很重的一下其实并没有多痛。
还不如太傅打得重。
“可有查清是哪儿来的人?”最近接触的人太多,路君年一时间没有头绪。
“一群雇佣杀手,他们不会供出雇主。”路恒背靠在车壁上,叹道:“他们行踪不明,速度极快,却只砸了车,还特地留下一句话,说他们今晚还会来,至于取不取我性命,看他们心情。”
路君年攥紧了左手,说:“我今晚也一起回家。”
“不必。几个见钱眼开的竖子,会几下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若不是昨晚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怎么可能让人砸了车!”路恒愤愤道:“我今天带了很多护卫,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以防万一,爹,你还是让我跟你一同回去吧。”
“你?”路恒看了路君年一眼,伸手掐了掐路君年的肩膀,确实比之前要壮了不少。
“你这身骨还没你爹当年壮,就别来添乱了,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提醒你小心,有人开始对付我们了。”
“我在太学堂学了些功夫,我能帮上忙。”路君年坚持道。
“行了,你就安心在宫里待着,你以为雇佣杀手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可你刚刚还说他们是三脚猫功夫!”
“那是对我。”路恒又拿出了长尺,示意要打人,“再不听话就把手伸出来!”
路君年抿唇不语,没再多说,大不了到时候偷偷跟在马车后面。
“东风竞争文人骨,石上藏诗,花间酿酒。宴起!”皇帝坐在石桌最上面的主位上,朗声说完一句,在纸上写了一句诗,没让众人看到,将纸叠好,跟酒樽一起放在木盘上,木盘放入石桌上挖出的水道凹槽,木盘顺着水流往下游,很快就停靠在了一位官员面前。
那是位武官,不懂这些诗词韵律,选择了自罚一杯,笑着拿起酒樽,倒满酒杯一饮而下,重新将酒樽放回木盘中,木盘晃晃荡荡又往下飘去。
路君年坐在路恒身边,静静地看着那木盘飘到了谢砚前面,壶口打着转慢慢停住,指向了谢砚。
“呀,这酒樽可真会选人,试问谁不知太子殿下天纵奇才,我们接不上皇上的金句,太子一定能接上!”人群中有人奉承道,直接就将谢砚擡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而一旦谢砚接不上来,就会丢了皇家脸面。
那人说完后,很快就有人附和。
路君年擡眸,一一扫过席上众人,这些人受过人指使,想要捧杀谢砚。
他还在看着水道沉思,就听见人群突然惊呼一声,转头看到谢砚提笔落字,手腕劲力十足,最后潇洒地甩了个笔花收尾。
“昨日蓝琼今照马,闲举玉箸做犍椎。”谢砚写完后就将上下两句展示给众人看,朗声念出纸上的对句。
路君年望过去,上句是皇帝写的,字体苍劲有力,下句是谢砚接的,恣意洒脱,鲜明的对比。
琼指美玉透光后明亮美丽的样子,蓝琼可以引申为耀眼的阳光。
春日宴第一日,阳光明媚,风景秀丽,文武百官、后宫佳丽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共沐华光,皇帝乐见此情此景,一副欣欣向荣、大地回春的模样,便写下了上句。
往日的春光今日同样照在停在园门口的各家马车上,意喻大元年年如今日,春光无限好。
犍椎,指的是寺院中木鱼和福钟,古有用镶玉的响木击打犍椎为国运祈福,今有谢砚举玉箸击犍椎起春势绵延,而其中最神的当属“闲举”二字,描绘百姓安居乐业,闲暇之余为国祈福的场景。
意境承接,对句无暇,路君年在心里感叹,这不是会写诗吗?
他更加确定,谢砚之前跟他对诗的时候一定是故意的!
众人拍案叫绝,皇帝也赞叹了几句,谢砚欣然接受众人仰慕的目光,笑得开怀明艳,从容地将纸叠放回木盘上,轻推了木盘一把,木盘便带着诗句跟酒樽往下游荡去。
皇帝跟谢砚的诗句意境起得太高,做为尾联更为合适,做为首联就没有人敢轻易接下句,免得贻笑大方。
于是,中间停靠的好几人都选择了喝酒,酒樽喝完又满上,到路恒跟路君年面前时,纸上仍旧只有那两句。
路恒拿过纸条,正要落笔,路君年赶忙拉住,小声说自己想接。
他们的动作很快吸引了众人目光,他们乐于见人出丑,纷纷注意着路君年,路恒也转头看他,最终还是将笔递给了他。
路君年接过笔,凝眸盯着那上下两句沉思,路恒以为他心生了怯意不会落笔,在他耳边小声提醒,说出了一句诗。
坐在路家对面的叶忠正很快发现这一点,嚷嚷着说:“路大人竟敢当众舞弊!”
叶望环赶紧拉住叶忠正,好在他们离皇帝的位置有点距离了,叶忠正的话并没有被多少人听到,叶望环松了口气,紧盯着路君年手中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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