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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皇宫的队伍在路上行驶三日,有两晚要在经过的驿馆歇脚,第三日晚才会到达夜林泽。
六人马车经过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第一个驿馆。
这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只有路恒偶尔问起钟月然即将竣工的避暑山庄修建过程中的相关事宜。
钟月然一谈起自己熟知的领域便滔滔不绝,讲到口干舌燥处喝口水休息,随后继续说。
大概是他讲的内容太过枯燥乏味,叶忠正听着眼皮子直打架,没过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马车颠簸之下,他一头撞在了钟月然肩上,被钟月然毫不留情地推开,于是他又往另一边歪去,最后重重地撞在了叶望环肩上。
叶望环肩膀被磕得生疼,却不能像钟月然一样将叶忠正推开,只能暗自忍受,一边只坐了一半位子,一边还要忍受叶忠正肥重的身躯,还不能睡着,一路上脸色都非常难看。
路君年原本也在听钟月然说话,听了半日后也昏昏欲睡,头靠在车壁上,马车上下颠簸,没过多久,他的头也向一旁歪去。
钟译和原本在闭目冥想,感觉到肩上突然多了重量,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将路君年推醒。
路君年很快清醒过来,聊表歉意后,坐得离钟译和远了点,随后靠着路恒的肩膀沉沉睡去。
六个人挤在一辆马车,这一路上自然也没有谢棱渊的人来找他们。
到了驿馆,马车刚刚停下,叶望环就迫不及待地将叶忠正摇醒,在叶忠正还一脸迷茫的时候,他赶紧下了马车,不动声色地活动自己早已僵硬的手脚。
叶家人下马车后,钟月然意犹未尽地对路恒说:“路大人,你我相谈甚欢,下次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如何在不损伤木材的情况下,辨别不同材质木料的强韧性。”
路恒也没想到钟月然这么能说,硬着头皮点头,看到钟家二人也下了马车,才叫醒路君年。
路君年睡眼惺忪地静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驿馆。
路恒活动被压酸的手臂,笑着说:“云霏又重了不少,再有一年,该比为父还高了。”
路君年忙给路恒按肩膀,被路恒推开,心里还是记挂着他手伤刚好。
“爹。”路君年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可嘴角轻勾,隐隐有了点笑意。
他以前称呼路恒为父亲,很少唤爹这个称呼,因为在他印象中,他这位父亲时常出门在外,经常忙碌到一天都见不到人影,也很少陪伴过他。他整日枯坐在院中,对着没什么动静的湖面,年纪渐长后,他与父亲也越来越生疏。
可重生之后,每每想到路恒的死亡,他心里都会有抽痛,仔细回想起路恒与他相处的短暂岁月,他都能感觉到路恒对他细密的父爱,都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每一个小细节中,他偶尔会感到遗憾,为什么从来没有唤过路恒一声爹。
路恒听到这一声爹,也是一愣,随后又恢复常态,拍了拍路君年的肩,说:“下车吧。”
路君年轻声应下,随后收了笑容,下马车。
奔波一路,众人都很劳累,皇帝没有其他安排,只唤了中书令、门下侍中和两位仆射到驿馆内的主殿。
到夜林泽的两处驿馆都是特定用来接纳皇室百官的,但即便如此,驿馆的条件也比不上皇宫和各家府邸,再加上此次跟随出行的皇室较之以往偏多,能留给百官的寝屋就少了。
路君年跟路恒住在一屋,在驿馆的三楼,旁边就是太子谢砚的寝屋。
议事的主殿在驿馆的另一处,路君年下了马车后,就跟路恒在门口分开,到了他们的寝屋便开始收拾起来。
半月的外出时间,路家的二位主人又都是男子,不方便带女子出门,烟儿自然也留在了路府,随行的护卫大多比较粗糙,即便只在驿馆住一日,路君年也想收拾干净再入住。
路府的护卫跟着擦桌擡椅,路君年正铺着床上棉被之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护卫打开门一看,是刚刚才见过面的钟译和。
钟译和站得笔直,看着一丝不茍,路君年想,应该很少人知道,这样看着正直端庄的人睡觉打鼾还有起床气,脾气也不太好。
“刚刚路大人在马车上落下了一样东西,钟大人请你去取一下。”钟译和说。
路君年放下手中的棉被,走到门口,钟译和头也没回地转身就走。
路君年下马车的时候就检查过了,路恒并没有落下东西,就算真的有,那也是托钟译和拿过来,怎么还会让他单独过去拿一趟?
他只当是钟月然找他有事,却不曾想,钟译和带着他在三楼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他们寝屋的隔壁,接着门被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飞快地将路君年拉了进去,钟译和在门口观望了片刻,也跟着进了屋。
路君年在进门的瞬间握紧了拳,袖中藏着的暗器短剑就要拔出,却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松了手劲,待站稳后,才半低着头拱手,道:“太子殿下。”
谢砚比路君年小两岁,看着却跟路君年一样高,路君年一低头,谢砚就能看到他头上别的玉冠,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发间藏着的那根尖刺针。
谢砚没有说话,盯着那根刺针出神,路君年心中疑惑,隔了许久,才稍稍擡头,接着就感觉头上一松,那根刺针被谢砚拔出,他赶忙按住玉冠,才没让自己披头散发。
直到拿在手里,谢砚这才有机会细细观察这根刺针。
刺针的末端是一个玉石雕花,和玉冠上的竹节配套,共同起着固定头发的作用,如今被他抽出,即便路君年反应再快,也有少许乌发从玉冠中滑出,发丝柔顺秀长,垂在路君年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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