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en（1 / 2）

Eden

同校小升初，周雨晚慢半拍才察觉到，商渡已经进入变声期。

初二研学，她月经初潮那天，想想确实挺搞笑。

因为女厕队伍排挺长，所以趁着男厕没人，周雨晚一把将他拉进隔间里。

褪下裤子，忧心忡忡地想让他帮她看下热巧克力状的分泌物是什么东西，又忸怩害羞地扯着衣摆，叫他别乱看。

窄小隔间里，两人都有些局促。

尤其是他这一年突然窜个子，顶灯被他挡了部分，阴影覆在她身上，颇具压迫感。

看她又惊又怕又扭捏的，商渡也跟着有点窘迫，没凑近看得太细，只是粗略过一眼，猜测道:

“会不会是你来月经了摔一跤，把内脏摔到破裂出血什么的，听着，好像有那么点儿……离谱。”

“但是，”周雨晚有点难以启齿， “颜色好像不太对。”

她每次上厕所时，看到别人丢在垃圾篓里的卫生巾，貌似都是鲜红鲜红的血。

不是这种深褐色的。

“你说，”她还有别的猜测， “会不会是那个破了”

“嗯”他不解。

周雨晚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出那三个字，随后见他身体貌似有些僵硬，俨然和她一样，感觉十分尴尬赧然。

“那……”考场上，面对各科难题一向游刃有余的大学霸，这会儿面对她的难题，竟感到棘手无措，需要场外援助， “要不我们去医院查下”

“可是这量不是很大。”从小到大，她就没去看过妇科，说实话，她害怕，下意识想逃避。

最后讨论得出的结果，是先咨询一下家庭医生。

商渡拨的电话，手机放在耳朵边，顺便拿余光示意她， “你先把裤子穿上”

“……”周雨晚麻溜地提起裤子。

问清楚了，知道初潮经血量较少，可能还伴有血流不畅的情况，血液会慢慢氧化成黑褐色，周雨晚方才打消顾虑，也为自己刚刚那副着急忙慌的傻样感到面红耳赤。

周雨晚: “既然只是来M了，那我去买包M巾换上就行。”

商渡: “我去吧，要是你不小心把外面那条裤子也弄脏了，会很麻烦。”

“哦。”周雨晚说， “我在这里等你”

“还是你更想回女厕”

“女厕动不动就排长龙……”

周雨晚不再同他纠结这些了，让他快去快回。

在等他的这段时间里，她抱着手机，在狂补这一方面的生理知识。

脸还是又红又烫，她用泛凉的指背贴着脸颊，心底狂骂:

既然学校都开生理课了，怎么不说明白月经初潮的血色可能不是鲜红的怎么不说它跟普通的血液不太一样，是液。体和固体的混。合物，而且质地还有点粘稠还没提醒过她们，经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是身体自然而然就会排出来的。

害她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像个有答案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照抄的傻子。

商渡回来得挺快，除了M巾，还给她带回一次性内。裤，和用于缓解不适的暖宫贴。

他出去等，周雨晚在隔间里换。

男厕不方便丢这些东西，她只能用袋子装起来，出去的时候丢掉。

晚上入住酒店，吃过晚餐后，还有集体活动要参加。

周雨晚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请假，商渡对此不感兴趣，也请假。

DUDU: 【我去找你，还是你出来】

那时，商渡的微信名就是“SD”了，不过在她的备注里，是挺肉麻的“DUDU”。

她每次看他发来的消息，总不由自主地跟着嘟嘴读这个备注，觉得可爱惨了。

DUDU: 【你出来吧，我不方便进你们女生的房间】

鱼丸: 【干嘛】

DUDU: 【带你去吃本地特色菜】

鱼丸: 【不是吃过晚餐了么】

DUDU: 【就你吃的那点儿】

鱼丸: 【不好吃我也没办法[摊手]】

DUDU: 【所以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行，周雨晚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来，换一身衣服，挂上斜挎包，出门。

商渡就在电梯附近等她。

那晚，当所有学生齐聚一堂，听安全讲座，搞校园教育时，商渡带她外出开小灶。

因为吃的花不了什么钱，所以在吃这一方面，商渡很舍得花钱。

知晓她口味和她身体状况，点的菜也都是合她胃口的，色香味俱全不说，还营养全面。

大概这也是她那么喜欢和他玩在一块儿的原因:有他在，凡事他会安排妥当，她只需无脑跟着，当一具听话的人就行。

饭前喝完一盅热鸡汤，饭后还给她准备了一保温杯的红糖姜茶，方便她边逛街消食，边慢慢喝。

“听说你是因为身体不适才请假，但我看你逛起街来简直健步如飞。”商渡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

“多走走，方便血液流通。”周雨晚歪理一堆。

路过CK店，看着那么大一幅男士内。裤的gg，她眼睛一眯，小眼神溜溜地往商渡身上瞄。

他瞬间提高警惕， “干嘛”

“有件事，其实我挺好奇的。”

“那你别好奇。”

“……”这么冷漠的吗周雨晚不依， “你都看过我生理期了，那我——”

“你怎样”他把尾音一扬，占据身高优势睨着她时，威胁劲儿很足，挺唬人。

周雨晚气焰被压下来，但心底还在躁动着，气虚地说: “我也想看看你的。”

“我又不来生理期。”

“生理期我有，我可以看我自己的。”她探出一只手指戳在他腰侧， “但是……我又不会遗精。”

她好奇，她想看看他的。

“……”他默不作声，板着一张五官愈发凌厉浓烈的帅脸，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真有那么点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周雨晚不是生人，她是熟人，可熟可熟了，胆子一旦膨胀起来，那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听说做那种羞羞的梦，就会射出来，是不是真的那个是什么样子的是酸奶质地吗有点黏黏糊糊，流动性又挺强的那种。还有，听说气味和石楠花很像，是不是真的”

“……”商渡保持沉默。

她可以不要这么好奇吗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虽说今晚来逛商场的人不过寥寥几个。

见他一直不回应她，再想想男生似乎比女生发育得晚，而她是今天才初潮的……

嗯，所以……

“你还没梦遗过”

周雨晚猜测，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生怕戳中他脆弱敏。感的内心。

商渡撇开眼，嘴唇翕动着，轻声给出答案: “一次。”

“哈”周雨晚差点没听清，反应过来，眼睛陡然瞪大，音量都不自觉拔高了，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唔——”

她话还没完，就被他一巴掌捂住所有声音， “要不要我递只麦给你”

“嗯哼!”她不满地扒拉他的手。

直到这时，才惊奇发现，原来他的手掌这么宽大，指骨坚硬，青筋遒劲。

和她的手，差别很大。

她开始安静下来。

商渡松开她， “这种事，我为什么要特地跟你说”

周雨晚: “但你都知道我来M了，也看过了，我却不知道原来你早就梦遗过了，这样不公平。”

关于这个话题，商渡显然不太想提，没看她，也没应声。

周雨晚更不爽了: “不管，我也要看看你的。”

“……这没什么好看的。”

“你觉得没什么好看——”

“你觉得很好看”他被她弄得有点烦躁了。

周雨晚偏爱火上浇油: “对，我就是想看。”

尾音落下不足一秒，商渡忽然停步，缀在后边的周雨晚一愣，被迫跟着停步。

他转身，视线从斜上方笔直落在她身上。

周雨晚擡头对上他那双深棕眼眸。

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荷。尔蒙萌芽，蓬勃，懵懵懂懂，相互吸引。

气氛渐渐诡谲。

周雨晚不安地咬了下下。唇，膝盖莫名发软，后退一步，想跟他拉开距离。

他却突然迈开腿，向她前进一步的同时，擡手按在她身侧栏杆上。

周雨晚转移视线，看向他的手。

他俯身，语气不善，字里行间却自带暧。昧氛围: “但我只给我女朋友看。”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擡着头看他了，难得有这么近距离直面他的时候，每一次呼吸都仿似交缠在一起。

一时间，她不知该观察他挺俊的眉骨鼻梁，还是深邃的眼，亦或者是那两片红润润的唇。

“你是吗”他问她。

她不是。

周雨晚哑然。

“不看就不看。”她脾气上来了，受不了地摁着他肩膀把人推开，傲气地冷哼一声，绕过他往前走，小嘴不悦地噘着，咕哝着， “我还只给我老公看呢。”

老公……

商渡眉梢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边跟上她，边提醒: “那我已经看过了。”

“你不就看了点氧化的血。”她才不care呢!

发觉她正气头上，商渡改变策略， “作为交换——”

只开了个头，果然，她很快就支棱起耳朵，等着听他说。

“我可以告诉你——”

听他拖腔拉调慢悠悠的，周雨晚一跺脚，不耐地回头问他: “到底怎样”

“我确实做了个梦。”

“那种梦吗”好奇心被他点燃，周雨晚眼睛瞬间亮起，巴巴地望着他，回到他身旁， “穿没穿衣服”

这是重点

商渡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时常感觉拿她没办法， “穿了。”

“那没意思了……”周雨晚兴趣少一半， “穿的什么比基尼还是那种比较情趣的”

“校服。”

“那更没意思了，你都做梦了，不能梦个大的”

商渡轻嗤: “你连梦都没有。”

“……”她确实没做过这种梦， “那，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二垒。”

“亲亲这也太纯了吧为什么不是本垒打因为你没实践过，没那方面的经验吗”

“……”关于这些，她知道得会不会太多了

“那她长什么样漂不漂亮高不高瘦不瘦身材顶不顶”

“……”怎么他不知道，原来她也挺八卦的呢

她仰着脸，到了挺关键的环节，好奇心不减。

商渡垂眼看她，她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也听到他轻飘飘回话:

“我女朋友诶，当然长得又漂亮，身材又顶啊。”

“还你女朋友，又漂亮又顶呢……”她嘀嘀咕咕，阴阳怪气，细听之下，语气能听出点吃味， “诶，你今天动不动就提女朋友什么的，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昂。”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拎着她的东西，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

周雨晚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脚步也渐渐慢下来，看着他背影，看了半晌，内心五味杂陈， “那……我是不是该跟你保持距离了”

发现她没跟上来，商渡回头， “停那儿干嘛走累了”

“如果，你们有苗头的话……你一定要及时提醒我，该有的分寸我有的。”

她不是那么扫兴的人，也不屑于当一个巴着别人男朋友不放的绿茶或红茶。

就算对他有春心萌动的感觉，但，假使他真对她没想法，她也不会去强求。

他们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完全达到“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基本条件了。

如果这样，最后都没能修成正果，那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从这一刻起，周雨晚就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了。

商渡却没她那么复杂的想法，他想要什么他自己清楚，所以觉得她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他折回去拉她手腕， “什么苗头什么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