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机场（1 / 2）

内罗毕国际机场，早上九点。

航站楼里人声鼎沸——今天是肯尼亚航空飞北京的日子，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大多是回国的中国游客和务工人员。广播里，一会儿英语，一会儿斯瓦希里语，混着小孩的哭闹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赵秘书排在队伍中间。

他穿着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箱子上贴着一张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

他看起来，和周围所有人都一样——一个普通的、回国的商务人士。

但他自己知道，他不一样。

他的行李箱夹层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他放的。但他已经发现了。

昨晚，他整理行李时，摸到夹层有异物。拉开一看，是一沓复印件——路书残页的照片、一份证人证言的截图、几张银行流水的记录。

他当时就知道，这是有人放进来的。

他第一个念头是扔掉。

但酒店走廊有监控，他不敢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他想着，等到了机场，找机会把东西处理掉。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演了一遍：值机的时候，把行李箱托运，夹层里的东西，跟着行李走；落地北京，第一时间取行李，找个卫生间，把东西冲进马桶。

他没想到，他根本没机会。

轮到他值机了。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接过他的护照，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抬起头，笑容变得公式化：

先生，请您稍等。

怎么了？

您的行李，需要开箱检查。

赵秘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我的行李有什么问题吗？

例行抽查。工作人员说，先生，请您配合。

赵秘书站在原地，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他想拒绝，想说赶时间，想把箱子直接托运走。但下一秒，两个穿着海关制服的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赵先生，其中一个人说，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赵秘书的声音拔高了，我犯了什么法？

您的行李夹层里，有一沓东西。海关人员说，我们需要确认，那是什么。

赵秘书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被带进安检室。

行李箱被放上检查台，拉链拉开，夹层翻开。

那沓复印件，静静躺在里面。

这些是……海关人员一张一张翻看，路书残页？证人证词？银行流水？赵先生，您能解释一下，您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吗？

赵秘书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

说这不是他放的？说有人栽赃他？

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他的行李里。

这些东西，他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真的，我发誓。

那您知道这些东西的内容吗？海关人员问，路书残页——您认识孙航吗？

赵秘书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替陈总打那通电话的，就是他赵秘书本人。

那时候，他站在环塔站的后台，手里捏着一台老式翻盖手机，一字一句，把改好的路书念给电话那头的路线员老周听。

那通电话，改的，就是孙航和江天的路书。

我不认识。他说，我不知道什么孙航。

那这份银行流水呢？海关人员举起一张纸，户主，赵某某——这个账户，是您妻子的吗？

赵秘书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是……那是我们家买房的流水。

买房？海关人员说，那为什么收款方，是一家境外的壳公司？

赵秘书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审讯室，下午三点。

赵秘书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的金丝眼镜被摘了下来，放在桌上。没有眼镜，他的眼睛显得小而无神，像两潭死水。

赵先生，对面的警官说，我们时间有限。三年前，环塔站，江天和孙航的赛车，为什么会翻？